《奈飛文化手冊》是一份從互聯網流行起來的文件,自從2009年發布以來累計的下載量已經超過了1500萬次。通常來講“企業文化“這樣一個聽起來虛無縹緲的主題,只會被HR小圈子所津津樂道,它為何能夠“破圈兒”,甚至被稱為“硅谷最重要的文件”呢?
也許你還不熟悉奈飛(Netflix)公司,但如果你看過美劇《紙牌屋》,那就已經體驗過奈飛原創的內容。如果你是《三體》迷,那么未來一定會成為他們的用戶,因為奈飛已經拿到了《三體》的電視劇改編權,劇集正在拍攝過程中。奈飛是一家非常有創新能力的流媒體視頻公司,目前在全球擁有超過2億的訂閱用戶,公司市值超過2000億美元。
《奈飛文化手冊》之所以受到如此的關注,是因為身為一家極具創新基因的科技公司,它高度重視企業文化的作用,甚至提出了“文化即戰略”的鮮明觀點。此外,奈飛的文化自成一派,比如它所提出的“我們只招成年人”,“自由與責任”等準則,都給人不落俗套,耳目一新的感覺。
在我閱讀這本小冊子的過程中,常常發現奈飛的文化主張與柯維公司的觀點高度一致。下面就來做一個解釋。

奈飛文化的核心是“自由與責任”。首先,公司給員工創造了極為寬松的自由度,比如取消了休假制度的束縛,允許員工在自認為合適的時候休假,只需要和經理商量就可以,甚至連休多長時間也可以自己做決定。隨后又取消了報銷和差旅的政策,讓員工做出合理決定怎樣花公司的錢。在給與充分自由的同時,奈飛要求員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何舉動的出發點都要以對客戶和公司有利為基礎,而不應該是沖動任性的莽撞之舉,或是不計后果的一時之快。
“自由”與“責任”,這兩個詞既是奈飛文化的核心,也是七個習慣中習慣一“主動積極”的關鍵。
在習慣一中,柯維博士談到人有“終極的自由”,也就是選擇的自由。
從個人看,如果一個人意識不到這種人類與生俱來的天賦,就會逐漸淪為環境的奴隸而不自知。只有不斷開發這種自由屬性,人才能突破過往,向上成長,長久地得到想要的結果。
從組織看,如果企業文化忽略了激發員工的自由屬性,就會退化為柯維博士所說的“工業時代的管理方法“(奈飛文化中所說的“二十世紀的管理方法”),員工慢慢“繳械投降”,交出了自主的思考和創意,聽命于刻板的流程和政策。奈飛公司看似激進的舉措,正是想通過廢除流程和政策,最大化地釋放人性中潛藏的主動性,創造非同尋常的業績結果。
另一方面,既然人永遠有選擇的自由,也就永遠無法免除自己的責任。柯維博士在七個習慣中分析了英語中“責任”這個詞的構詞法,Responsibility = Response-ability,根據原則選擇回應,這就是“責任”。
奈飛在極力擴充員工自由空間的同時,希望員工以“客戶和公司的利益”為原則,負責任地使用好自由的權利。而員工的表現也沒有辜負這種信任,手冊中記載,雖然員工可以自行決定休假,但基本還是會選擇在夏天休1-2周的假期,或者偶爾休幾天假去看孩子的球賽。這種狀態雖然看起來跟取消這項制度前一樣,但卻是員工自由選擇的結果,是每個人自發的責任心的表現。
這種“自由”與“責任”之間的平衡,還讓我聯想到一個七個習慣衍生的故事。
熟悉七個習慣的朋友都知道,柯維博士在論述習慣一主動積極和習慣二以終為始的過程中,借鑒了奧地利精神和心理學家維克多·弗蘭克爾的學術思想。作為猶太學者,在二戰中弗蘭克爾本人曾經在納粹集中營里度過了三年多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正是在黑暗狹小的牢房中,他領悟到了“人的終極自由”——選擇的自由。即使他如此看重自由的可貴,卻也特別強調“責任”的重要。他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建議:除了矗立在美國東海岸的“自由女神”,還應該對稱地在美國西海岸修建一座“責任女神”,以彰顯“自由”與“責任”必須相輔相成的道理。
文化手冊的作者恐怕不會想到,奈飛所倡導的平衡與柯維博士和弗蘭克爾的主張遙遙呼應。
看到這里,也許你會暗自懷疑:難道奈飛的員工都那么“好”嗎?難道就不會存在濫用權力,假公濟私的情況?
這就又涉及到實現奈飛文化另外一個重要的準則和前提——只招“成年人”。

實際上,奈飛公司的招聘標準非常嚴格,他們只會選擇那些“Fully-Formed Adults”,也就是“成年人”。這里的“成年”不是指生理上的成熟,而是心智和情感的成熟,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內心渴望成功,自主和自律。與“成年人”相對的是“職場巨嬰”,不愿意或者沒能力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缺乏對成功的渴求。這樣的人不可能跨入奈飛的門檻,也不會有機會體驗“自由與責任”的文化氛圍。
用七個習慣的話來說,“成年人”就是擁有“獨立人格”成熟度的人,養成前三個習慣:主動積極,以終為始和要事第一,也就成為了奈飛文化中所說的“成年人”。
奈飛“只招成年人”的文化準則影響了近些年中美兩國一批創業公司。比如,理想汽車的創始人李想,樊登讀書會的創始人樊登,都公開表示在自己的公司奉行“只招成年人”的準則。巧合的是,這兩位不同領域的成功創業者同時也都是七個習慣和柯維先生的忠實粉絲,這再次印證了奈飛文化和七個習慣之間的契合。
“自由”與“責任”,“只招成年人”,奈飛文化不但切實踐行了柯維的主張,也由此塑造了組織和員工雙贏的生態系統:那些“成年人”工程師履行了自己應負的責任,為公司創造了卓越的業績。同時,也享受到公司賦予的極大自由,以及遠遠超過其他美國高科技公司的收入回報。
自由與責任,正是柯維先生所倡導的“知識時代”管理思想的精髓。我想,如果老先生還再世的話,也會在他的下一本書中談到奈飛公司吧。





